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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纺织城长篇原创小说】盛煌娱乐平台:的姑娘们(第十一、十二章)

产品时间:2022-06-10 11:48

简要描述:

【纺织城长篇原创小说】盛煌娱乐平台:的姑娘们(第十一、十二章) 第十一章 郭慧川的姑娘上学了,和对门花蕾的儿子,还有对着楼梯的王科长的老六儿子都在一个班,一年级二班...

详细介绍
【纺织城长篇原创小说】盛煌娱乐平台:的姑娘们(第十一、十二章)
 
 
 
 
 
第十一章
 
郭慧川的姑娘上学了,和对门花蕾的儿子,还有对着楼梯的王科长的老六儿子都在一个班,一年级二班。花蕾的姑娘在二年级一班。王科长有六个儿子,最小的是个姑娘,还没上学。
 
 
每到上学时间,各楼层都有好几个学生,你在家都能听到楼梯咚咚的响声,娃们上学去连颠带跑地下楼,有的男孩子骑在木质楼梯扶手上一下就溜到二层,再从二层溜到一层,一窝蜂似地往学校跑,大人送到拐弯处,看着他们跑进学校就行了。学校门口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时间,校长郭慧珍永远都站在门口迎来送往。学生们无论是进门还是出门,都对着她喊一声:“郭校长好!”
 
 
一个年级十个班,一到下课,好大的操场上的娃们黑压压一片,跳绳的、跳皮筋的、跳房儿的、踢毽子的、打沙包的,一个个活泼可爱,像活猴似的。上课铃声一响,没一分钟娃娃都进了教室,操场上顿时安静了。
 
 
只有上音乐课的班在唱歌,老师教一句学生唱一句,学会了大家就一起唱:“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爱憎分明不忘本,立场坚定斗志强,立场坚定斗志强。”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爱祖国,爱人民,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不怕困难,不怕敌人,顽强学习,坚决斗争。向着胜利勇敢前进,向着胜利勇敢前进,前进,向着胜利勇敢前进,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沿着革命先辈的光荣路程,爱祖国,爱人民,少先队是我们骄傲的名称。时刻准备,建立功勋,要把敌人,消灭干净。为着胜利勇敢前进,为着胜利勇敢前进,前进,为着胜利勇敢前进,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郭慧川上中班,早上九点起床,简单收拾一下屋子,就到中间王科长家。王科长就是建厂时第一批来的管理人员。王科长的太太四十出头,是家庭主妇,不上班的,家里孩子多,吃的穿的忙都忙不过来,这会儿打发了五个男孩子上学走了,大儿子和王科长上班去了,家里还有个女儿跟在她后面学妈妈梳头洗脸。
 
 
王太太梳头用一个很密的梳子,还蘸些水,梳的每根头发都顺溜整齐,服服贴贴梳到耳后再用黑卡子从耳后卡上去。郭慧川进来说:“王大嫂,忙完了没?”
 
 
王太太说:“忙完了,你有什么事?”
“天快冷了给娃做棉袄挖不了领口。”
“快拿来我给你挖。”
 
 
郭慧川拿来花布、剪刀,王太太把布铺在床上,一会儿就剪好了。郭慧川说:“王大嫂,你家人多,要是吃饺子了就赶我上中班再包,我给你帮忙。”
 
 
王太太说:“现在还敢吃饺子,家里这么多狼,三天吃完一个月的口粮,天天吃汤面条都比农村老家日子好过。”
 
 
郭慧川说:“也是的,不过今年好像好一些了。我那天去买豆腐,排队的人就不太多了。你家老大今年多大了?他分配在哪里工作呢?”
 
 
王太太说:“他今年十九岁了,分在黄河厂上班,有合适的姑娘你给操点心。”
郭慧川说:“我正想说这事呢,这姑娘比你大儿子好像大三岁,是我们车间的。”
王太太说:“我们山东人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孩岁数大知道疼男人,你给说说。”
 
 
郭慧川说:“我晚上上班就跟她说。你该做中午饭了,我走了。”拿了剪好的小棉袄放到家,又往学校找郭慧珍去了。下了楼三百来米就是学校,郭慧川走进学校来到校长办公室推开门,窗下两张书桌,面对面放着,一张是小学生玛瑙的,一张是郭慧珍的。郭慧珍正在看书,看妹妹来了,让坐在对面。郭慧川说:“珍姐,调到学校来好,离我近,我随时都能来看你。最近休息好不好?”
 
 
郭慧珍说:“时好时差的,比先前好多了。”
郭慧川说:“珍姐,伊万什么时候才能再回你身边来,十年可等,一辈子不可等呀,莫非他不是真的爱你,否则绕一个大圈子也能来找你呀。”
 
 
郭慧珍说:“川,你不懂,他没法绕,要进中国无论从哪个国家来中国,都要到中国使馆办签证,签证上永远都是伊万诺维奇,男,苏联人。中国不会签字,他来不了。”
 
 
郭慧川说:“那就趁年轻再找一个吧,别苦了自己。我来了几回,那个美术老师我看挺好的,对玛瑙也好,我看对你也不错。”
 
 
郭慧珍说:“我是个有丈夫的人,总有一天伊万诺维奇会回来的,我坚信不疑。”
 
 
“我的珍姐姐,怎么这样痴呀,你这么美、这么柔,就这样在等待中失去,心疼死我了。我离你最近,有事情就找我啊,我走了,中午春德和娃回来吃饭呢。”起来走了。
 
 
郭慧川在班上,巡回在织布机中间,看着车还想着她珍姐的事情。孟文君在自己工区巡回了一圈,过来趴在郭慧川耳边说:“我家老二长大啦,经常帮她哥哥做事情,给她哥哥跑个腿儿,两个人老好来。”
 
 
郭慧川说:“你还要娃不?李麦香都生了三个姑娘了,她想生儿子就是生不出来。我哥现在也生了三个姑娘了,我弟生的头一个娃也是姑娘。”
 
 
孟文君说:“我想再要个儿子。”正说着叶翠拿着大白瓷缸子去水房从这过,郭慧川向她摆摆手,示意她过来。郭慧川爬在她耳边说:“给你说个对象。”
 
 
叶翠的头摇得像拨浪鼓,爬在郭慧川耳边说:“我才不要男人呢,一结婚养那么多娃,整天累得要死,吃不好睡不好的。还没有时间出去玩,我们有空来还能跳舞,穿漂亮衣服,挣的钱自己花就好来。”
 
 
郭慧川问:“老了咋办?”
“我和玉莲互相照顾,好着来。”
“真的一辈子就不结婚了?”
“是的啦。”
“你和玉莲就没有生理需求吗?”
 
 
叶翠说:“不需要男人啦,我们两个很爱的,男人脏兮兮的啦,还会有孩子。你们这些人拎不清!”
郭慧川这个媒人没做成,但她对叶翠和玉莲还是一百个不理解。
 
 
郭慧川做好中午饭,看娃还没回来,就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一会儿三个娃进了楼门口上楼了,一边上楼一边说话,王太太的六小子叫小弟,对门花蕾的老二叫小钊,郭慧川的姑娘叫宁静。宁静说:“小钊,老师叫你回答问题,你咋不说话?”
 
 
小钊说:“我不会。”
小弟说:“我在后面给你说呢,你就照我说的说就行了嘛。”
宁静说:“老师每天布置的作业你做了就会。你昨天就没做作业,看今天站了一节课。”
 
 
小钊说:“你回家可别说啊,让我妈和我爸听见了可不是好玩的。”
宁静说:“那你保证今天不滚铁环去,做完作业,我就不说。”
小弟说:“铁环还要滚,谁说谁是小狗,谁像你们女孩儿,光知道写字。”
 
 
“你们男孩光知道玩。老师说让我看着你们写作业呢。”说着三个人快上到三楼了。
郭慧川说:“都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了。”三个娃腾腾腾地跑回自家。
宁静说:“妈,老师让我当班长,他们两个最不听班长的话。”
 
 
小钊听见,转过头来说:“还说,我妈我爸都在家。”宁静和郭慧川都笑了,就听见花蕾叫道:“小钊,回来了,快洗手去。”
 
 
宁静和小钊一起跑到厨房,拧开水龙头,两个小手争着在龙头下接水洗,你弹我一脸水,我弹你一脸水,又跑回屋拿毛巾擦了,才安宁吃饭。
 
 
张春德回来了,将雁塔牌烟盒子放在桌子上,宁静拿了看里面还剩两根烟,就把烟拿出来放到洋火旁,把盒子放在自己口袋。郭慧川问:“你拿烟盒干嘛呢?”
 
 
宁静说:“他们两个谁写完作业最早,我就给谁。他们拿这叠三角,小弟叠了这么一摞,从手背到胳膊上这么长一溜,往上一撂用手一搂,全部都搂在手腕里,不掉一个。小钊没小弟厉害。”
 
 
郭慧川问:“女孩玩啥?”
“玩沙包。妈你给我做个沙包嘛。”
“我做个沙包,你光玩也不写作业了呢?”
 
 
“我不会的。我写完了作业才玩呢。我又不是男孩,男孩光知道玩。”郭慧川看看女儿,笑了。郭慧川心想,这女子像个小大人。
 
 
郭慧川收拾完碗筷,到王科长家问王太太话,小弟忙跑到跟前说:“阿姨要给我妈说啥?”郭慧川知道他问话的意思,笑了笑说:“王大嫂,我们供应的高粱面咋样做着娃愿意吃?”小弟听了笑着跑了。
 
 
王太太说:“发些白面,把高粱面用刚开的水一烫,发好的白面擀开,烫好的高粱面里放些糖,摊在白面上卷起来,用刀一个一个切的和馍一样大,蒸熟就行了。蒸好的花卷一圈白一圈红,娃娃爱吃。”
 
 
“我今天就把酵头泡上,明天发点面给娃们蒸点。”说着就走了。
郭慧川最爱上中班,家里的事也做了,还有时间买菜做饭,还能串个门。这会又串到郭慧珍那去了。
 
 
进门就看见一个画框放在桌子旁边的地上,她拿起来看上面的画,竟是一个美丽的少女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书,白嫩的脸庞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涂抹了一层,皮肤上柔而细微的绒毛支撑着桔色的阳光涂层,弹指欲破的感觉被刻画得淋漓尽致,一双明媚的眼睛里含水欲透,眼光里充满了天真烂漫、自信坚毅的神韵。郭慧川脱口而出:“这是玛瑙。画得真好,简直不亚于世界名画《小女孩·葡萄》和《红衣男孩》!”
 
 
郭慧珍说:“我正在看把画挂在哪?”
“挂在卧室去,别在办公室挂。真的太美了,美术老师画的?”
郭慧珍说:“是他画的,他喜欢玛瑙,一有空就给她教画画。”
 
 
郭慧川说:“叫宁静也跟着学吧,每天下午放学叫宁静先不回家,在这画一会儿再回去。”
郭慧珍说:“其实你就把她放我这儿也行,下星期你上夜班,就不让她回去了。”
 
 
郭慧川很高兴,说:“珍姐,美术老师真的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郭慧珍说:“打住打住,又来了。”
郭慧川笑着说:“我要回家做午饭去,走了。”
 
 
快过年了,大家都要采购年货,买什么排队的人都很多,尤其是肉和豆腐,你要是排在后面,卖完了就没有了。郭达仁和辛招娣把娃放在家奶奶看着,两个人去排队,早上五点到肉公司门口,队已经很长了,一个工作人员用纸片写着阿拉伯数字,发给排队的人,辛招娣领的号码是八十六。
 
 
郭达仁到蔬菜公司门口,领了五十四号。都站在队里面等到八点钟开门,人穿得再多,站在寒冬的黎明,越来越冷,每个人都在不停地跺脚、哈气、捂耳朵。
 
 
八点钟开门了,拿着号的和没拿号的又一股脑儿挤进去,全挤在柜台前,营业员负责任的、心软的就大声说:“谁拿的一号,凭号买排好队,冻了一早上了这会就别乱。”一会功夫队就恢复了。
 
 
你要是遇见不负责任的,心肠硬的或者心眼坏的营业员,本来就想叫大家乱,乱了他能给他认识的人卖。这时候就凭谁有劲,有时候挤的人都从别人的膀子上头上爬到柜台前,把肉票和钱塞到营业员手里,营业员还笑,就给谁卖一块肉,有点儿看热闹的味儿。
 
 
郭达仁和辛招娣好不容易买了这几个月攒的肉票八斤肉和六斤豆腐。在回家的路上辛招娣还在跺脚,郭达仁问:“挤了这一阵子还冷啊?”
辛招娣说:“冻透了。一时半会儿热不起来了。”
 
 
这几天辛招娣和郭达仁在家煮肉装碗子,蒸馍蒸包子,支油锅炸馓子,大年三十摆了一桌子荤的素的,还盘了萝卜肉馅,三十晚上包饺子。辛招娣给郭达仁说,:“是爷爷老了还是姑娘们都离开娘家了,过年总没那时热闹。”郭达仁说:“你净说大实话,爷爷老了,姑娘们也走了。就是冷清多了,初二就有人回来了。”
 
 
辛招娣说:“有的姑娘初三来,有的还初六来,还有初八才来的,集中不到一块儿不热闹。”
郭达仁说:“嫌不热闹把二叔三叔家都叫来一块儿待客,你看热闹不。”
 
 
初二这天辛招娣和郭达仁起了个大早,在前院院井摆了两桌,中院摆了两桌,里院也摆两桌。这圆桌是辛招娣在她们食堂借的。辛招娣问郭达仁够不够?郭达仁说应该够了吧。郭昆仑起来出房门一看门口摆了两张桌子,中院来也摆了两张,问招娣这是准备干啥呀?
 
 
辛招娣说:“爷爷,想过一个热闹的年呢。”爷爷点点头说:“我就看你能整多热闹。我就喜欢热闹。”
辛招娣说:“尽量整热闹点儿。”
 
 
吃早饭了,三家主人把自己家的干果蒸菜摆几样放在一起,孙子们不好好吃饭,一会放炮仗一会回来吃上两口。郭昆仑说,娃娃们饿不着,过年的零食吃得多,随他们玩去。很快吃完了收拾整齐,桌子上摆了瓜子洋糖,核桃花生等。
 
 
郭慧川回来了,穿一件紫色苜蓿花的中西式棉袄罩衣,头上用紫色电丝扎的两个短辫子,一手提着德懋恭的点心和洋糖,一手拉着儿子的手,儿子穿一件蓝色小学生服。
 
 
后面跟着张春德,穿一件蓝灰色中山装,他一手提着两瓶西凤酒,一手拉着女儿的手。女儿穿一件红花花棉袄,红花花棉裤。一家四口先站在大门外,看郭家大门两边贴的大红对联。郭慧川念道:耕男织女借东风浩荡;教幼赡耋张龙脉荣强,上额有:春满人间。
 
 
一进前院,见摆两圆桌,说:“嫂子会做饭,这全是家嫂张罗的。”进中院,见爷爷、爸妈、哥嫂、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弟弟弟妹们围坐在中院两个圆桌旁,嗑瓜子,说闲话。
 
 
郭家人看郭慧川一家四口进来,辛招娣就迎上前来,接了他们手中的礼物,笑着说:“你看全家人在这隆重地迎你们回家呢,春德快坐在爷爷那里。”
 
 
郭慧川张着双臂直往爷爷跟前,抱着爷爷说:“爷爷春节好。想川了没?”
爷爷呵呵地笑,抓着郭慧川的两个手腕子,指头在腕上动了动,说:“我想宁静和卓儿了,还有小三儿。”
 
 
郭慧川一头雾水,纳闷的问哪来的小三儿,郭昆仑说:“肚子里就有啊,你不再生一个?”大家哄堂大笑。郭慧川一天到晚忙于工作和生活,经爷爷这么一说,她算了算有两个月没来例假了。郭慧川惊讶地看着爷爷说:“爷爷,你成老神仙了,说不定真有三儿了。”大家都当是郭慧川逗爷爷呢。郭省五说:“在四厂工作得怎样?厂里最近搞哪些活动?”
 
 
郭慧川说:“最近学习雷锋呢,我下了班忙得够呛,是被学习雷锋的对象。比如没孩子没拖累的人来帮助我,我们一起学习雷锋。”
郭省五大笑说:“好像也对啊,总得有这个角色是吧。”
 
 
郭慧川又说:“我写了入党申请书,成了入党积极分子,都两年了……”
张春德说:“你家务缠身,又有个带着右派帽子的丈夫,还有个地主成分,你还想入党,不够标准。”
 
 
说着话郭慧利从东院来了,后面跟着王毅,领着自己的男孩,怀里抱着女儿,进来跟长辈打了招呼,把怀里娃给了***,也就是郭慧川的二婶。
 
 
郭慧利说:“好想咱们郭家,本来初四才从王毅家回来,今年我就想回郭家过年,前几年年假跟王毅回上海,就没法在郭家过年。今年王毅给他家写了信,说明年一准回上海。今天回郭家来心里高兴得很,看咱家多热闹。”大家让找地方坐了。郭慧利坐在母亲旁边。
 
 
郭慧玲和尚国强回来了,领着一个娃抱着一个娃,进门就问大家都好,来不及多说,后面跟着郭慧煜一家四口,两个女儿打扮得花枝招展,大声喊爷爷好!大伯大妈好!三叔好!
 
 
云的一家子也进门了,男孩子五岁,女孩三岁,郭省男媳妇接过娃,云和丈夫逗爷爷乐去了。
 
 
郭慧月领着姑娘和儿子,房润诚两手都提着东西,大包小包的,站在二门口,辛招娣忙上前迎着。郭慧川和郭慧利同时站起来去接房润诚的两手,尚国强说:“哎呀小房,你的礼物可不轻啊,把这些女婿都比下去了。”
 
 
房润诚说:“我不能和你们比,我是第一次来郭家过年,理当如此。爷爷这是给您的,上好的烤烟叶子。大伯,这是一支金笔,专门为您挑选的。二伯、二妈,这是两个羊毛围巾,是侄女婿孝敬你们的。爸,给您买的大前门烟和西凤酒,这是给妈买的棉大衣,挺暖和的。”郭省男媳妇脱口就说:“没见得我一天就冻着。”
 
 
郭昆仑说:“老三!把娃给你们的东西先拿过去,大过年的应该高兴啊。”
郭慧川刚才把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生怕三婶对月发脾气,这会儿算放下心了,她真佩服爷爷,神来一句话,把火浇灭了。
 
 
郭慧月和房润诚随她爸妈回了西院,放下礼物,把娃领到爷爷奶奶跟前,叫娃认了爷爷奶奶后,又都到中院来了,月到厨房给辛招娣帮忙,玲、煜、川也进了厨房开始张罗上桌的饭菜。
 
 
女婿们到郭省五跟前围着圆桌坐下,谈论着企业的经营和发展方向。
男孩子们为了玩耍,都跑到里院去了,叠三角,打弹球,单腿斗鸡,摔跤打架。女孩子说你的衣服好看,说我会唱学习雷锋好榜样,说她会画画。
 
 
郭昆仑从凳子上站起来往门口去了。他走到大门口向外张望,见门口一地的炮仗皮,像铺了一层红地毯,自言自语说好看就要这样,又背着手转了回来。郭省五说:“大,你干啥去了?”
 
 
“坐一会起来走动走动。”说着又到里院,看这些小孩子们玩耍,他又自言自语说真是满院子的娃娃们了,真好。忽听中院说谁又来了,他又自言自语说回来了回来了,往拱门外走,只见辛招娣的父亲辛泽坤和郭慧川的教练于桂兰两口子带着两个娃来了。厨房外的人喊:“招娣你爸妈来了!”
 
 
辛招娣从厨房出来,让了她们坐下,郭省五招呼亲家和自己坐在一起,招娣说:“爸妈,你们今天咋来了,没听你们说过要来么,太好了。”
 
 
辛泽坤说:“来给老爷爷拜个年。我们都托了郭家的福,今天专门来凑个热闹,老爷子万福。”
郭昆仑说:“人生本就迁徙万变,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海,就是为了过上祥和的日子。好好,大家都好!”
 
 
姑娘们已经开始给桌上端喝酒菜了,人们分别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了,郭昆仑、郭省五和辛泽坤坐一桌,姑娘们坐一桌,女婿们坐一桌,叔叔婶婶坐一桌,郭达仁弟兄弟妹们坐一桌,小孩子们坐两桌。大家正忙着安排座位,郭慧珍领着玛瑙进了二门。
 
 
郭慧珍穿一件藏蓝色的中式卡腰棉袄罩衣,上面还罩一件红色开口毛衣,一条藏蓝色咔叽布的微型喇叭裤,一双中跟的黑色棉皮鞋,尽显朴素大方。玛瑙长着一头自来卷的金发,扎在脑后,卷曲着垂下,碧蓝如宝石的大眼睛,笔直的鼻梁下樱桃一般的小红唇,穿一件盆领式卡腰裙摆的红绒短风衣,黑裤子红皮鞋,活脱脱的一个洋娃娃。
 
 
郭昆仑和郭省五,辛招娣和郭慧川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郭昆仑和郭省五几乎同时说:“珍,回来了?”话音未落,父子俩互相看了一眼,郭省五坐下了,郭慧川、辛招娣离开坐位迎上去。郭昆仑问:“咋才回来?”
 
 
郭慧珍笑着说:“爷爷、爸、妈、二爸、三爸过年好,路上出了点状况,馒头大一片冰溜子埋在土里,就正好踩在上面滑了一跤,衣服裤子都泥了,又回学校去换了一身才来,所以晚了。”
 
 
辛招娣问:“没摔着哪吧?”
郭慧珍说:“都好好的。”
郭省五说:“那就坐下吧,准备吃饭了。”
 
 
小孩子们吃着闹着,花生米不是吃食儿成子弹了,有的够不着桌子中间的肉菜,干脆站在了凳子上。
 
 
小女孩儿们还能安生吃饭,只是你吃鸡腿我也要吃鸡腿,你吃花生米我也要吃花生米,吃着咯咯地笑着,独玛瑙不太说话,也不积极吃东西,宁静说:“玛瑙你咋不好好吃饭,没有你爱吃的吗?”
 
 
玛瑙说:“我看你们抢着吃着好热闹,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在一起吃饭,我爱看。”郭慧利的女儿王嫚说:“玛瑙的爸爸是外国人,是不是想你爸爸了?”
玛瑙说:“天天都想呢,想了我就看我们家的照片。”
 
 
王嫚说:“照片有啥用。正月十五俱乐部有灯笼会呢,我爸爸说带我去看呢。”这个话头一开,小女孩们争着标榜自己的爸爸,玛瑙默默地站起来到中院去了,站在母亲跟前,看姨妈小姨们吟诗作对。郭慧珍问:“你怎么不吃了?”
玛瑙说:“我吃好了,看你们说话。”
 
 
郭慧川说:“难得今年我们姊妹聚得齐,还记得我们都是姑娘的时候,那一年都在爷爷的炕上作飞花令吗?”众姐妹都说记得记得。郭慧川问:“大家都有了生活,今天再来一次飞花令如何?”众姐妹都说,这些年忙于工作和过日子,怕都作不出了。但又都怀念当时的美好,表示赞同再来一次。郭慧珍说:“那飞个什么字呢?”
 
 
郭慧川转过头看见玛瑙说:“女儿,你随便给一个字吧。”
玛瑙脱口而出:“想。”
大家怔了片刻,郭慧川的手搭在郭慧珍的手背上说:“珍姐,你先来吧。”
 
 
郭慧珍站起来思索片刻,吟诗道: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大家都说好,有人鼓掌,郭昆仑、郭省五等其他桌子上的人,丢下碗筷围在这桌前。
 
 
郭慧利站起来笑了笑说:“好紧张。想渊明、停云诗就,此时风味。江左沉酣求名者,岂识浊醪妙理。回首叫、云飞风起。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知我者,二三子。”众姐妹及围观者叫好。
 
 
郭慧玲站起来,摸摸耳朵,又摸鼻子。尚国强说:“别乱摸,把诗都摸没了。”引得大家哄笑。郭省五说:“你们别乱说话,玲,你说。”郭慧玲吟道:“暗想当初,有多少、幽欢佳会,岂知聚散难期,翻成雨恨云愁。阻追游。每登山临水,惹起平生心事,一场消黯,永日无言,却下层楼。”
 
 
郭慧煜站起来了,对大家笑了笑吟道:“润可资农亩,清能表帝恩。雨吟堪极目,风度想惊魂。”
 
 
郭慧云吟道:“登高望蓬瀛,想象金银台。天门一长啸,万里清风来。玉女四五人,飘颻下九垓。含笑引素手,遗我流霞怀。稽首再拜之,自愧非仙才。”众人拍手叫好。
 
 
郭慧月站起来整理一下头发,拽拽衣襟吟道:“吾生如寄,尚想三径菊花丛。谁是中州豪杰,借我五湖舟楫,去作钓鱼翁。故国且回首,此意莫匆匆。”房润诚说:“好!”大家哄堂大笑。尚国强说:“只给自己媳妇捧场啊。”房润诚说:“都好有才,吟得都好。”郭省五叫大家安静。
 
 
郭慧川站起来说:“脑子里都空空如也,这是咱陕西的一位诗人的。危楼古镜影犹寒。倒景忽相看。桃花不识东西晋,想如今、也梦邯郸。缥缈神仙海上,飘零图画人间。宝光丹气共回环。水弱小舟闲。秋风难老三珠树,尚依依、脆管清弹。说与霓裳莫舞,银桥不到深山。”大家都鼓掌叫好。郭慧川说:“该爷爷了,爷爷来一首。”
 
 
郭昆仑说:“你们都喊脑袋瓜子空了,我还能有两三句来。不忍门楼眺远,望长纱窈窕,念思难收。叹年来踪迹,个个有泪流?想佳人、妆楼颙望,误几回、门外识爷悠。争知我,倚栏杆处,正恁凝愁!”
 
 
郭慧珍说:“爷爷的词填得真好,说的正是呢,我们在路上也常把别家老人当您呢,真的很想您。我们几个也个个有自己的愁泪流呢。”
 
 
郭昆仑说:“过年呢我们高兴不流泪。跟你们玩完了,我要跟我的重孙子们玩去。”说着离开这张桌子到里院去了,一众人也跟进了拱门。
 
 
郭昆仑进了里院,问说:“都吃好了没有?”
小家伙们齐声喊道:“吃好了!”
 
 
郭昆仑说:“呵,一个赛一个的精神。都到太爷爷跟前来,要发压岁钱了。但是有讲究啊。每个人到太爷爷跟前说一句话,再磕三个响头,太爷爷就发压岁钱,一个人两毛钱。谁先来?”
 
 
郭慧云的男孩子走到太爷爷跟前说:“太爷爷,我不想要压岁钱,我想要个媳妇。”逗得大家乱笑。郭昆仑问:“嗯,想要个媳妇,钱能买铅笔买本子,媳妇能干啥?”小子答:“能生娃娃。”
 
 
“要娃娃干啥?”
“能娶媳妇。”
“娶了媳妇干啥?”
“能生娃娃。”
 
 
大家捧腹大笑。郭昆仑说:“你这小人说的可是大道理呀。好,给太爷爷磕头。”与其说是磕头不如说是翻跟头,轱辘一个,轱辘一个。太爷爷给了两毛钱。郭昆仑说:“下来谁来?”
 
 
郭慧利的儿子王凯上前来说:“太爷爷你能让我爸爸变小吗,和我一样大。”郭昆仑问:“这又是为什么?”小子说:“那样他不用上班,陪我玩,和我打架我都能赢他。”郭昆仑问:“你现在打不过他?“小子说:“我再用力也不行,老王可厉害了。”王毅笑得前仰后合,小子磕了头,领了压岁钱跑了。
 
 
辛招娣的男孩和辛泽坤的男孩都到郭昆仑跟前说:“太爷爷、爷爷越活越年轻。”
郭昆仑说:“这话我爱听。”
郭达宽说:“这话是大人教的,不算不算。”
 
 
辛招娣的娃说:“我爸我妈没教,我爱太爷爷,太爷爷领我去看人家挖出来的房子,都走不动。太爷爷年轻了就走得快了。”说完话就磕了三个响头,郭昆仑给两个孩子发了压岁钱。
 
 
郭昆仑说:“怎么都是男娃娃,女娃娃呢,哪个女娃娃来?”
郭慧川的姑娘宁静上前说:“不会说怎么办?跳个舞行不?”
郭昆仑说:“行啊,你跳个什么舞?”
 
 
“南泥湾。”说着就连唱带跳起来了“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唱一呀唱,来到了南泥湾,南泥湾好地方,好地呀方。好地方啊好风光,三五九旅是模范,咱们走向前,鲜花送模范……”大家都给她鼓掌,说跳得好也唱得好。小姑娘说:“我们都到人民大厦演出呢。”郭昆仑说:“好,好,好,真是跳得好。将来就当舞蹈家了。”给娃发了压岁钱。
 
 
郭慧珍的姑娘玛瑙,从妈妈包里拿出一卷纸,跑到爷爷跟前说:“太爷爷,我送你一张画你看怎样?这是我送太爷爷的礼物。”郭昆仑拉过这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把娃搂在怀里,片刻才笑着说:“那太好了,拿来我看看。”
 
 
玛瑙把纸卷拉开,上面画着苹果、香蕉、梨、葡萄,还有一瓶红葡萄酒和一个喝酒的玻璃高脚杯,这些东西都放在红色的桌布上,是一张静物水粉画。郭昆仑说:“玛瑙的绘画学得真不错,颜色真是好,太爷爷把娃的礼物收下了,把它装在镜框里,挂在爷爷炕头上,睁眼闭眼都能看到。”
 
 
小男孩子们哈哈地笑说,闭眼咋能看呢。玛瑙说:“我给我爸爸也画了一幅,还给他写了一封信,寄出去好长时间了也没见回信。”郭昆仑从玛瑙手里接过了这幅画,把玛瑙的头摸一摸说:“你爸爸忙得很,他要给全世界盖大楼。娃呀好好学画画。会说俄语不,好好学俄语等你爸爸回来了好和他说话。”发给娃两毛压岁钱。
 
 
玛瑙说:“太爷爷,还有我姐姐宝珠呢,昨晚上我梦见她回来了,和我一起来看太爷爷了,我替她拿太爷爷的压岁钱。”郭昆仑见是过年,强忍着自己的心酸说:“对,对,对,还有你宝珠姐姐呢,拿上拿上。”就又给了两毛钱。
 
 
郭昆仑和重孙子们玩的内容好多,也玩了很长时间。东西院的人有些都回自己院里了,辛泽坤和教练两口子带着孩子先告别亲家回家去了。郭省五对辛招娣说:“招娣,今天的大相聚是你专门安排的吧?”
 
 
辛招娣说:“爸,我还真没有特意安排,连我父亲来我都不知道,我还想问川呢。”
郭省五说:“那大家也来得太齐整了,你招呼大家可够辛苦的,大谢谢你了。”
 
 
辛招娣说:“大,你这才是,谢什么呢,这是我应该做的嘛,我唯恐没做好呢,没想到这么多人,还有招呼不周到呢。”
姑娘们在一起话就说个没完,郭慧川问郭慧煜:“你现在调到厂工会去了,主要都搞些什么活动?”
 
 
郭慧煜说:“学雷锋活动是最近的主要活动,经常性的活动是每个星期六晚上和重工企业联合举办单身工人舞会,给单身工创造相互认识的机会,我们还和住地部队搞过几次联欢舞会,促成好几对呢。到了夏天,工会让食堂煮绿豆汤给车间送去,还给工人做汽水送到车间。”
 
 
郭慧月说,“原来汽水和绿豆汤是工会组织的。一到中班吃饭时间,厂门口有好多娃娃等妈妈送汽水出来呢,当妈的不舍得喝,都用大白洋瓷缸子给娃送出来了。”
 
 
辛招娣说:“珍,爷爷和爸都说今晚上你和玛瑙别回学校了,初五过了再回去,学校放寒假太冷清了。我给你收拾房间去,我也能和你多说说话。”
郭慧珍说:“好,就还在我那房间。”
 
 
天快黑了,拜年的姑娘们都各回各家了,辛招娣和郭达仁,还有郭达宽两口子一起收拾院子,撤了三进院子里的圆桌,把院子从里到外打扫干净了。
 
 
郭昆仑送走每个人,每个人又都带走了他一份心,他的心空荡得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具空壳。热闹之后他倍感孤独和寂寞,倍感清冷和悲伤,就回到他屋里。又打开玛瑙给他的水粉画看着,突然间悲从心生,泪如雨下,以至于呜咽地不能自控。
 
 
郭省五送走女儿侄女们,也空落失重一般难受,心想怎么这样魂魄无舍的,看看父亲可好,就快步进了里院,没进父亲的屋竟听到悲声,进门就问:“大,大,你怎的哭成这样了?”
 
 
郭昆仑含着泪说:“珍儿太可怜了,别人都是成双入对的领着娃来了,珍就她一个人,但凡旁边有个人护着也不能摔上一跤,玛瑙这么小就遭遇了家庭的变故,这是她一生多大的憾事。”
 
 
郭省五说:“好了大,哭坏了身子骨如何是好。”
郭昆仑说:“当初省纺公司串这个线,你好赖拦住也不会有今天这情景,一会说两国是兄弟,一会又断绝来往,不是害我珍娃了。”
 
 
辛招娣忙完家务活,来到郭慧珍房里,玩了一天的玛瑙已经睡觉了,辛招娣把手伸进被窝里摸了摸,炕也热了。说:“晚上有点冷,咱俩上炕,坐到被窝说话。”于是两个人坐在被窝两头。忽听门外郭省五的声音:“珍,睡了没?跟你说会儿话。”
 
 
“没睡没睡。”辛招娣离门近下炕开了门,郭省五和郭昆仑进来了坐在桌子两边的凳子上。郭慧珍说:“爷,你上炕来坐,脚底下冷。”说着拉爷爷上到炕上和她并排坐着。
 
 
郭昆仑说:“爷想,我珍的事由省纺织公司串起,现在遇到困难,也该让公司出面联系一下有关部门,通过国家手段联系到伊万诺维奇。”
郭省五说:“看看能不能让组织出面给伊万诺维奇办签证。或者给你和娃办签证去苏联。”
 
 
郭慧珍说:“人倒好找,开始通信时有地址呢。”
郭省五说:“先让省纺公司联系大使馆。”
郭慧珍说:“两国都不互住大使了,彼此都停了签证业务了,这事太难了,再等等吧。”
郭昆仑说:“不行,我去找胡懿。”
 
 
 
 
第十二章
 
郭省五劝父亲说:“大,你这么大年纪了,跑来跑去多有不便,我去跑珍的事。”
 
 
胡懿和郭省五来到省纺公司领导办公室。领导说:“两个国家那么好,现在断绝关系了,可人与人之间的爱情别让人家断嘛,大人都不说了,两个孩子一个没爸了一个没妈了,孩子有什么错?郭慧珍和伊万诺维奇,他们有什么错?多么美好的事情现在成这样了。我去一趟外交部,跟他们说说这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胡懿说:“这个事情当时报纸上有报道,我那里还存有几份报纸,你带上。”
领导说:“郭省五,厂里经营得不错啊,这几年你们厂一年挣下一个厂,你为祖国的建设立了大功了。我把你的后勤工作要做好,我到国家纺织工业部找部长,然后一块去外交部想办法,你就在家等消息吧,会让她们团圆的。”
 
 
郭省五谢了领导,和胡懿离开了领导办公室。
郭省五回家,赶紧把这事说给了父亲郭昆仑,让他放心等着,说领导都说亲自去交涉,会让她们团圆的。郭昆仑从心里往外地高兴。
 
 
大约过了两个星期,省纺公司给厂办打电话,让郭省五去公司。郭省五不敢耽搁,来到省纺公司领导跟前问:“是不是有眉目了?”
 
 
领导说:“在苏联已经找到了伊万诺维奇本人,这是他转送过来的一些东西,说是给他爱人郭慧珍的。人过不来,苏联方面说,他是高级技术人才,不可能放他过来,但是可以接纳他的爱人去苏联。”
 
 
郭省五说:“这样也好,只要她们一家人团圆,我赶快让珍准备。”
领导说:“先让到公安部门申请护照,护照到手最短得一个月。”
郭省五说:“好,我知道了。”
 
 
郭省五从城里回来,一路上像打翻了五味瓶,郭慧珍能和丈夫团聚了,他为自己的珍高兴,可这身边长大的女儿要千山万水,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而且一去不知啥时候再见,令他悲伤。
 
 
郭省五先回家把进展情况告诉了郭昆仑,郭昆仑也是同样唏嘘不已。
郭省五来到四厂学校,把这一包东西送过来,同时问道:“苏联方面不放人到中国,但是可以接纳你过去,你愿意去苏联吗?”
 
 
郭慧珍没有片刻迟疑,说:“愿意,愿意。”父女俩相视无语又沉默片刻,郭慧珍突然泪如雨下,一边哭一边说:“女儿不孝,选择了远方而丟下爷爷和父母,我只为两个孩子。那边的孩子没有妈,这边的孩子没有爸,父亲您能理解吗?呜呜!呜呜!”
 
 
郭省五一边拭泪说:“咋能不理解你呀,哪一家父母不是为了儿女。只是舍不得你走,不哭了珍,决定了就不要迟疑,赶快去公安部门办理护照。我走了。”
 
 
郭慧珍说:“我知道了。”把郭省五送出学校大门。
郭慧珍看了一眼苏联捎来的这个包,伸手要打开时手又缩了回来,心跳得怦怦的,就又翻出自己的户口本,准备明天一早进城里办护照去。
 
 
玛瑙放学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家里放着个包包,说:“这包里装的啥东西,谁送来的?”郭慧珍怕孩子跟自己一样,情绪波动太大,就说:“不管是啥?你先写作业吧。”
 
 
到了晚上,郭慧珍招呼玛瑙洗了上床睡觉了,她把包放在桌子上,自己坐在桌旁椅子上,看着这个来自苏联的包包,还没打开先流泪了。这是一个手提的军绿色旅行包,两个手提环中间是一道拉链。
 
 
拉链的拉锁头绑在拉链头上的铁环环上,郭慧珍找来剪刀把在上面的绳子剪开,然后把拉链拉开了,里面全是信封,还有一个用晒图纸包着的什么,郭慧珍一层一层打开,看到一摞照片,最上面这一张里面有很多人,她看到里面有伊万和宝珠,看到里面有一个老太太,郭慧珍猜想这是伊万诺维奇的母亲,心里想为什么没有伊万的父亲,就把照片翻过来看反面有没有字,上面写着:
 
 
照片里的老人是我母亲,父亲已经去世了,男人是我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夫,女人是两个弟妹和妹妹。她把照片放在桌上,又看第二张,背面写着:这是大弟一家。第三张后面写着这是二弟一家。第四张后面写着这是妹妹一家。第五张照片里伊万和宝珠在一个学校门口,宝珠的个子都快到伊万诺维奇肩膀了,出脱得更加美丽。
 
 
郭慧珍翻出这一张照片,是伊万诺维奇,他站在一处原坡上,背后是层层叠叠的高原,上面覆盖着白雪。伊万诺维奇身穿一件列宁服的大衣,大衣的左角被风吹起,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眼睛眺望远方,脸庞显得老了许多,有了很浓的沧桑感。
 
 
在郭慧珍眼里,伊万诺维奇照片里的这张脸上写着思念、写着期盼、写着忧伤,郭慧珍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的伊万,轻声的呼唤着:“伊万,伊万,我的夫啊,知道我在想你吗,我想念你,想念我们的宝珠。
 
 
等到我们团聚的时候,我要好好的爱你和我们的孩子。呜呜,呜呜。”郭慧珍一边哭着一边看包里的信封,每个信封底下都有日期,郭慧珍打开了离今天最近的这封信,上面写道:
 
 
亲爱的珍:
写这封信的时候,知道你的国家在帮助我们团聚,我的心海沸腾了,恨不得马上见到你。
给你带东西的人就在旁边等着,我挑要紧的说,宝珠的身体很好,学习也很好,孩子很聪明,各门成绩都很优秀。
你尽快办理手续,到苏联来,这里不放我到贵国,特告知。
想念你。
夫伊万诺维奇66.8.2
郭慧珍读信的时候,两手不住地颤抖。虽然读的是信,却好像伊万诺维奇亲口在说,她反复地抬头看周围又反复地看信,她想扑进伊万那宽硕的怀抱,人却远在天边。她的手颤抖得信纸都哗哗作响,她的心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般。八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希望。她自言自语地说:“伊万,我来了,我这就来了。”
 
 
郭慧珍又翻出了最早的一封信来,她打开信,上面写着:
亲爱的珍:
我写过多少信寄出去杳无音讯,从今天开始,我就把所有的信收藏起来,等到与你相见的时候全给你看。
 
 
今天,我身边的一位亲人离开了我们,父亲临终心有不甘,拉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他还没见儿媳妇,他还没见到玛瑙,他没见到我完整的家,他放不下我。当他撒开我的手闭上眼睛的时候,我悲痛欲绝,我跪在他的床边不住地告诉他说:“尊敬的父亲您放心吧,我的珍会回来的,我的玛瑙会回来的。”
 
 
亲爱的珍,你不能放弃我,我知道我的珍在等我,我就知道我为什么活着,我为了把我们的宝珠养大,培养成才,我为了等着见到你我的珍。
 
 
你的夫伊万诺维奇1958.12.7
这一夜,郭慧珍一会儿看照片,一会儿哭,一会儿读书信一会儿哭,不觉天已经亮了,她急忙做了饭菜,招呼玛瑙起床又吃了早饭,她给玛瑙说:“中午的饭妈给你留着,回来自己热一下吃,妈进一趟城去。”孩子到教室去了,郭慧珍临出门又给美术老师说了,让中午关照一下玛瑙。
 
 
市公安部门留下郭慧珍的有关材料,填写了领护照用的表格,上面盖了公安部门的公章,就叫她回家了。郭慧珍看上面写着领户照的日期,还有三个星期。
 
 
郭慧珍回到家已经下午了。她把这个领护照的表格放在带锁的抽屉里,把照片也放在这里,然后把抽屉锁上。
 
 
这是一个星期六晚上,玛瑙的作业写完了,玛瑙提着自己的小水桶,拿着画笔到隔壁美术老师那里画画去,郭慧珍叫住了玛瑙说:“今晚上先不画画了,那天你不是问我那个包里是什么嘛,我给你看。”
 
 
玛瑙放下手里的东西,凑到郭慧珍跟前。郭慧珍打开抽屉,拿出了那些照片,玛瑙先拿到的是伊万诺维奇二弟一家的照片,看了看谁都不认得说:“妈妈,这上面是谁呀?”
 
 
郭慧珍说:“这是你的三叔,这是你的三婶,这是你的弟弟妹妹。你三叔就是你爸爸的弟弟。”正看着照片美术老师来了,说:“今天玛瑙不画画了?”郭慧珍说:“艾琳你看,这是我爱人的全家。”美术老师拿起一张正是伊万诺维奇的单人照片,端详了半天说:“这是你爱人吧,和你家挂的那一张相比,老了许多。”
 
 
郭慧珍说:“那是自然,时间过去八年了,在这中间他父亲有病去世,再加上想孩子,怎么能不老。”艾琳没有吱声,心想校长爱人思念校长才是真正很快变老的原因。艾琳把所有照片看完说:“多好的一家。我先过去,玛瑙今天还画画不?”
 
 
郭慧珍说:“今天就不画了吧,我跟玛瑙说会儿话。”
艾琳走了以后,郭慧珍一边让玛瑙看照片,一边给娃念了几封信,还给玛瑙讲了如何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经过,讲了现在正在争取回苏联的事。每念一封信,每讲一段往事,都让母女俩流泪。
 
 
玛瑙说:“妈妈不哭了,我们很快就团圆了。这会儿,谁再骂我是没爸的野孩子,我就告诉他,三厂、四厂、五厂都是我爸爸设计的,还有住的这些楼房都是的,我爸爸是苏联专家。”郭慧珍听孩子这话,把玛瑙搂在怀里又一阵哭泣。
 
 
孩子睡觉了,郭慧珍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她拿起笔写道:失去了绝对的昼与夜,我用一贯的凝视追随着月亮的步伐,缓慢地在云端把长路走完。
 
 
期待得已经太久,心窗又一次打开离别经年的感伤,在光阴漂浮的路面,在梧桐花盛开的异香里,我像易碎的玻璃器皿,不容触碰任何风情,远处有雷声在召唤,风儿别样地撩拨让我整夜无眠,那些悲欢与情感的影子,秀步走过地平线。无人能读懂的夜晚,我的瞳孔挤满重叠的思念,牵手相拥的依旧是冰凉的孤单。
 
 
等待是一种煎熬。两个星期过去了,这天下午,郭慧利的丈夫王毅来找郭慧珍,脸上布满了恐慌和疑虑,进门就说,你看看这个,拿出一份报纸,他指给郭慧珍看:
 
 
1966年8月,红卫兵的“大破一切剥削阶级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开始了,势要“弄得天翻地覆、轰轰烈烈、大风大浪、大搅大闹”。于是,
开始了“破四旧”的运动。
 
 
郭慧珍看了这些内容,问王毅说:“像是要搞运动,但是我们都是兢兢业业认真工作的人,好像没必要害怕什么。”
 
 
王毅说:“是不是应该把自己认为比较好的书,容易被误解的书收藏起来。”
郭慧珍说:“好,以防万一。藏到哪去呀?”
 
 
王毅说:“要不放到尚国强家去。我回一趟郭家滩,找嫂子,叫她去找她爸,一车就拉完了,你在家收拾,要快!”
 
 
王毅走了,郭慧珍就把所有的书整理到一起。看着伊万诺维奇的这些信,她不知道该不该也拉走,心里想这些都是私人信件,应该没问题吧。
 
 
天快黑了,辛泽坤开着车来了,帮着把全部书装到车上。艾琳也嗅到了异样的气氛,给郭慧珍说:“把我的一部分画也拉走吧,能再回来还是我的画,不过我要重重地谢你,回不来画就归你了。”
 
 
郭慧珍说:“现在不说这些,只是为了保护它们,快走吧。”郭慧珍的书柜子空了,她把桌子上放的教课书,学生的课本都放进书柜。
 
 
第二天上午,子弟中学的红卫兵小将,领头的打着红旗,一队身穿绿色军装,胳膊上带着红色袖章的红卫兵,直接来到校长办公室这一排平房外面,两个像是队长的人走进办公室,说:“郭校长,我们是二连三班的红卫兵战士,来搜查资产阶级的旧书、旧衣物,希望校长支持我们红卫兵小将的革命行动。”
 
 
郭慧珍看这些孩子们认真的样子,微笑着说:“支持支持,你们先从哪查起?”
红卫兵甲说:“就从你的办公室开始查起。”
 
 
郭慧珍说:“好好,那就请把。”这些红卫兵小将鱼贯而入,不一会儿,红卫兵拿走了墙上挂的所有镜框,桌子上带锁的抽屉上的锁被砸了,所有的信封和照片还有那张取护照的表格,都被拿走了。拿走的还有男女睡衣,郭慧珍结婚时穿的红皮鞋,宝珠和玛瑙的红皮鞋。
 
 
红卫兵小将又到美术老师的办公室,昨晚上没拿走的另一部分画,被全拿走了。抽屉上的锁也被砸了,拿走了艾琳和他前妻的离婚判决书。
 
 
郭慧珍看那个取护照的表格不见了,心里想他们大概不要这个,可能是拿信封时带出来了,就满屋子找,用扫帚把一地的纸片扫在一起,蹲在那一张一张纸片看,最终也没见着。郭慧珍心想没有这个表护照怎么拿回来?也许用户口本也能取护照。
 
 
中午下课了,玛瑙回来看老师们的办公室都乱七八糟的,不知发生了什么。玛瑙问郭慧珍:“妈妈,这是谁来弄成这样的?为什么?”郭慧珍说:“说是要搞什么革命,也说不太清楚。最好少说话。”
 
 
郭省五今天回来,给媳妇认真地说:“最近川把老二放在家里,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必须把娃看好,我总觉得气氛有点紧张。村里没开什么会?”媳妇说:“开了。说破四旧,文化要革命。”郭省五听完进了里院看看郭昆仑。一进门就看见父亲抱了本书在看。郭省五问:“大,最近身子骨还好吧?”郭昆仑说:“最近听见你们说珍的事有希望了,我也高兴,身体也舒朗了许多。”郭省五转了一圈出去了。
 
 
郭慧珍找不到取护照的表格,把户口本装在身上,告诉美术老师照顾一下玛瑙,自己又到城里,去公安部门看能取护照不。她来到市公安局大门外,看见大门被铁链子锁着,进办公大楼的楼门上贴着封条。郭慧珍心想,完了,这事没指望了。她又想,把情况告诉省纺公司领导,我已经进城了,去一趟公司吧。
 
 
郭慧珍走进公司。里面都是红卫兵,她走到胡懿办公室,胡懿老远就看见她了,眼睛盯着她,面无表情,轻轻地坚决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她又到领导办公室,还没走到,就看见红卫兵押着领导从走廊那边过来,领导看见她装作不认识。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和伊万诺维奇相聚的路彻底断了。这时候她想玛瑙跟前是美术老师,美术老师没事吧,我的玛瑙有人管吗?郭慧珍迅速转过头去,出了省纺公司大门向车站疯一般奔跑,她恨不得马上就到玛瑙跟前。
 
 
晚上郭慧珍回到学校,玛瑙正在写作业,她一下瘫软地坐在桌子旁,让玛瑙给自己倒杯水来。她一边喝水,一边想把玛瑙放在谁家里去,她对玛瑙说:“好孩子,妈妈看这个运动挺猛烈的,一但妈妈失去自由,谁来管你,你去舅妈家,对,明天我送你去找辛招娣。”
 
 
玛瑙说:“妈妈,爸爸像在天边一样远,我只有妈妈,再怎样我也不离开你。”
郭慧珍说:“不是你愿意不愿意,是没有选择,要想办法保护自己,懂吗?”
 
 
郭慧珍领着玛瑙到电建四公司食堂,找到辛招娣,辛招娣带着大围裙正在洗菜配菜,说:“我正想这个事情呢,准备去你家接玛瑙来,还有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爸爸家里。我先把玛瑙送回家,看看形势。你放心上班了。”郭慧珍留下玛瑙急匆匆走了。
 
 
辛招娣晚上没见郭省五回来,就到中院鞍间房来问:“妈,我爸没说他晚上不回来吧?”
郭省五媳妇说:“没有说。把娃看好了。”
辛招娣说:“我咋有些慌慌的。”
 
 
第二天一早,郭昆仑走出房间,抬头看天上,瓦蓝瓦蓝的一丝云都没有,就自言自语,今天会很热的,就听见中院有人说话。
 
 
一队红卫兵进了盛煌娱乐平台:,队伍里有人唏嘘:“这家院子是标准的旧式模样,很有规模。”一个人大声说:“有人没有?”郭省五媳妇走出房间,那人问:“这是郭省五的家吗?”“是的。”那人把手一挥说:“搜!”
 
 
盛煌娱乐平台:的每一间房子里都是红卫兵。
郭昆仑拉了一把椅子出来,坐在院子里的一颗大树底下,眼睁睁地看着红卫兵一摞一摞地把自己一辈子的书抱走了,墙上挂的中堂和中堂两边的对联都卸走了。他还听到红卫兵说:“这个房间的东西多啊。”
 
 
东、西院子里的人也无奈地看着,想起老人家就都来看郭昆仑,一时间全家人都站在了郭昆仑的椅子后面默默地看着。
红卫兵搬的搬拿的拿,整整翻了一个上午他们才走。
 
 
郭昆仑进屋里一看,放地契和袁大头的那个箱盖子大开着,箱子里空空如也,脱口而出:“怕是要出大事了。”子孙门赶紧给郭昆仑收拾房间,归置东西。
 
 
郭慧川身子已经很笨了,下夜班都集中在办公大楼前的水泥台上开会。郭慧川坐在水泥台上,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腰,一只手从后面撑在水泥台上。会上念了报纸:
 
 
无产阶级只能是群众自己解放自己,不能采用任何包办代替的办法。要信任群众,依靠群众,尊重群众的首创精神。要让群众在运动中,自己教育自己,去识别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哪些作法是正确的,哪些作法是不正确的。
 
 
要充分运用大字报、大辩论这些形式,进行大鸣大放,以便群众阐明正确的观点,批判错误的意见,揭露一切牛鬼蛇神。这样,才能使广大群众在斗争中提高觉悟,增长才干,辨别是非,分清敌我……
 
 
散会了,郭慧川扛着大肚子出厂门直奔东郊商场去了。东郊商场的大门朝东,有三处入口,中间的大门很大,可以进出车辆,南北各有一个门主要是行人进出。里面全是一座一座的很大的鞍间房,一座鞍间两个门,里面是一圈柜台,主卖一类商品。
 
 
这些鞍间房盖了一大圈,形成了一个硕大的院子,院子里种了各种各样的植物花卉。郭慧川进了东郊商场北门,顺回廊到西北角那个鞍间房,那就是东郊照相馆。
 
 
照相馆里已经被砸了,橱窗里原来展出的照片都没有了。郭慧川又急匆匆往学校赶,到了校长办公室并没见郭慧珍,也不见美术老师,郭慧川就寻着一间教室一间教室的窗户看,在一间会议室,郭慧川在窗外看到,讲台上站着郭慧珍和美术老师,底下坐着红卫兵五六十人。
 
 
这个红卫兵估计是高二年级的学生,像个大人,郭慧川仔细看像邻居王科长的老二新善。新善说:“今天主要是做一些深入调查。艾琳的离婚判决书上就写着,她前妻告他经常耍流氓。现在要问你和校长有没有那些事?你们两个都是单身。”
 
 
美术老师说:“没有。”
郭慧珍说:“我不是单身,我有丈夫。”
另一个红卫兵说:“艾琳你老实点,没有男女关系你为啥给她娃画像?”
美术老师说:“因为美。”
 
 
又一红卫兵说:“胡说,你知道什么是美?”
艾琳说:“美是一门学科。”
“强词夺理!你不用说了,妄想腐蚀我们的灵魂,我们不上你的当!”
王新善问:“郭校长,你的问题你知道吗?”
郭慧珍说:“不知道。”
王新善说:“你丈夫是不是在苏联?”
 
 
郭慧珍说:“当初他是我们国家请来的专家团的一员,是帮助咱们国家建设的,那个时候他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也是那个时候经过组织的撮合结婚的。我爱我的祖国,所以没有随他去苏联。”
 
 
“如果你后来没有想办法去苏联,这个事情可以不说,可是你还在设法联系,有照片和信件为证,还有你办护照的表格!”
 
 
郭慧珍想说什么又没说。
“像你这样的人当校长培养出来的学生就成了修正主义的苗子。你承认吗?”
郭慧珍无语。
郭慧川在窗外喊道:“王新善,你在这儿呀,***到处找你,快快回家一趟。”
 
 
王新善说:“好了,今天就先到这。”
红卫兵们都走了,王新善出来问郭慧川说:“我家出啥事了?”
郭慧川根本是杜撰,就说:“你回家问***,我不知道。”两个人一起上了三楼,一起进了王科长家。王太太一见新善就哭,说:“快去看看恁爹,没有恁爹咱家人喝西北风去呀。”
 
 
郭慧川的歪打正着也把自己给惊到了。她赶忙问:“王大嫂,你先别哭,叫新善去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别哭别哭。”然后又问:“郭校长那问题严重不?”
王新善说:“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关键是郭校长态度好了,比啥都强。”
郭慧川听罢又跑到学校,郭慧珍说:“你不嫌累,挺着个大肚子来回跑,你怎么把红卫兵头头叫走了?”
 
 
郭慧川说:“我撒谎说他家有事,回家一看,***正在那哭呢,真的有事,他爸爸就是总务科王科长,也被控制了。我问了你的问题,他说关键是你要态度好,批判你的都是学生,态度好很要紧。”
 
 
郭慧珍说:“不知道爸爸怎样了。”
郭慧川说:“从你这出去我就去看看父亲。”
郭慧珍问:“你下夜班还没睡觉呢吧?”
“下午回来睡吧,多保重啊。”说话就走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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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红利,灞桥区政协退休干部。中国楹联学会会员,陕西楹联学会会员。诗词楹联作品散在《中华诗词文库陕西卷蒲城分卷》《中国对联集成陕西卷蒲城分卷》《2015—2017对联中国》《陕西诗词界》《三秦楹联》《渭南联苑》《尧山雅韵》收录刊载。著有《竹林之风》诗、散文、中篇小说文集、长篇小说《盛煌娱乐平台:的姑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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